dialogue>你踩到老子的猎场了。 牧云斩粗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二层车库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暴躁。他手中的黑金浮萍拐上,幽蓝色的雷光如同毒蛇般发出dialogue>嘶嘶的声响,将陆安那张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陆安没有被这极具压迫感的出场震慑。他缓缓垂下握着dialogue>天蓬量天尺的右手,那只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左眼冷冷地扫过牧云斩的武器,最后定格在牧云斩脚下那片被砸穿的废墟上。 dialogue>如果你说的'打猎'是指像个没脑子的莽夫一样,用蛮力砸碎阵法的承重节点,强行打破煞气平衡……陆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绝对理智,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dialogue>那你确实是个很糟糕的猎人。 dialogue>哈?你小子懂什么叫神霄五雷正法……牧云斩眉头一拧,刚想发作。 突然,整个负二层地下室剧烈地摇晃起来! dialogue>轰隆隆——!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极其庞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正在撕裂他们脚下的混凝土钢筋地基!刚才牧云斩那一拐,虽然秒杀了dialogue>打生桩的鬼手,但也彻底破坏了这栋大楼【缺一门·倒悬聚阴局】的物理封印。 两人脚下的地面如同蛛网般疯狂龟裂,刺鼻的下水道恶臭伴随着浓如实质的黑色煞气,如同间歇泉般喷涌而出。 dialogue>躲开。陆安眼底金芒大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 dialogue>砰!!! 一只足有常人腰身粗细、表面嵌满生锈钢筋、碎石和惨白骨骼的灰色巨手,轰然击穿了地砖!紧接着,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畸形怪物,咆哮着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是一具纯粹由现代工业废料和地脉极阴之气缝合而成的缝合怪——【风水煞尸·工程僵尸】。它的脊椎是一根粗壮的承重H型钢梁,胸腔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块刻着血色符文的【缺一门】木牌在散发着不详的红光。 它没有痛觉,更没有理智。灰白色的眼球死死锁定了拥有极高阳气(雷法)的牧云斩,和散发着极阴气息(活人镇物)的陆安。 dialogue>吼——!!! 工程僵尸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拔起地上一根沾着水泥、重达数吨的承重短柱,如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棒球棍,带着撕裂空气的音啸,狠狠砸向牧云斩的头颅! dialogue>来得好!老子正愁没处撒气!牧云斩狂笑一声,不退反进。体内真气如同沸水般翻滚,双拐上的雷光瞬间暴涨数尺,他脚踏天罡步,正面迎上了那根巨大的水泥柱。 dialogue>当——!!!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得远处的陆安耳膜生疼。雷电与水泥残渣在地下室里四处飞溅! 牧云斩虽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但双脚却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虎口一阵发麻。 dialogue>切,这鬼东西不仅皮硬,还能吃雷?牧云斩咬牙切齿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在道家常识里,僵尸最怕雷法。但这玩意儿根本不讲武德,它浑身都是绝缘的混凝土,体内交织的钢筋更是形成了天然的法拉第笼。牧云斩的雷电打在它身上,直接顺着钢筋被导入了地下风水阵里,伤害大打折扣! 工程僵尸咆哮着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将牧云斩彻底砸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dialogue>铮——! 一声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的古琴弦音,突兀地在混乱的地下室上空炸响!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物理魔力,让原本狂暴躁动的空气瞬间一滞。工程僵尸落下的巨手,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dialogue>谁在弹琴?牧云斩猛地抬头。 顺着刚才被牧云斩砸穿的天花板大洞,一个穿着机能风外套、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轻盈地跃下。她嘴里嚼着粉色的泡泡糖,眼神中透着一种科技极客遇到新玩具的兴奋。 神乐司最后一代音修传人,姜小桐。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翻滚卸力,稳稳落地。反手将背在身后的那个半人高的暗木色机关匣重重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dialogue>咔咔咔——极其精密的齿轮咬合声响起,木匣瞬间向两侧展开。露出了里面绷紧的千年雷击木琴弦和几枚残破的上古青铜编钟。 这便是她的专属玄幻法器——【太音匣】。 dialogue>大叔,打这种高密度复合材料的怪物,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得懂点声学共振,更得懂五行生克啊。姜小桐吹破了嘴里的泡泡,双手如同蹁跹的蝴蝶,化作一片残影,猛地掠过太音匣的琴弦。 dialogue>五音五行,角音属木,木克土!给本小姐——定! dialogue>铮铮铮——!!! 急促、高昂的古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高频音波涟漪。这些音波在接触到工程僵尸体表的瞬间,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张张金光闪烁的道家符箓! 漫天金符如同一张无形的次声波大网,死死束缚住了僵尸体表的混凝土,引发了强烈的物理共振,让它庞大的身躯陷入了僵直。 dialogue>好诡异的音修法门……用声音画符?牧云斩惊愕地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金色音波。 dialogue>别发呆了!快找弱点!姜小桐的十指在琴弦上疯狂拨动,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dialogue>我的'角音镇符'最多只能撑十秒!它的质量太大了,声波共振快压不住了! dialogue>吼——工程僵尸体内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它正在疯狂挣扎,虚空中的金色符文开始出现寸寸裂痕。 dialogue>十秒,足够了。 一个冰冷且极度冷静的声音,从工程僵尸的正前方传来。 不知何时,陆安已经如鬼魅般站在了最佳的观测点。他左眼的暗金色光芒璀璨如星辰,手中的dialogue>天蓬量天尺直指前方的虚空。 在陆安的dialogue>几何视界中,这只恐怖的怪物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魔王,而是一个由成百上千个受力点、力矩、以及风水磁场交织而成的三维立体模型。数据瀑布在他眼中疯狂冲刷。 dialogue>外壳标号C50高强度混凝土,硬度极高。但作为【缺一门】的临时造物,它内部的钢筋绑扎结构存在三处致命的力学冲突。陆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他猛地挥动量天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dialogue>奇门推演,死门在坤位。它的绝对物理弱点,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位置的钢筋交叉点! dialogue>大叔!打那里!姜小桐大喊。 dialogue>收到!牧云斩眼神一凛,瞬间理解了陆安的意图。他双腿猛然发力,踏碎地砖,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闪电,冲向被音波死死定住的工程僵尸。 dialogue>神霄——天雷破!!! 牧云斩将气海内所有的雷霆罡气,毫无保留地压缩在右手的浮萍拐尖端。对准陆安指出的那个精确到毫米的dialogue>死门节点,以摧枯拉朽之势轰了上去! dialogue>咔嚓——轰!!! 这一次,雷电没有被导入地下。黑金浮萍拐精准地击碎了支撑工程僵尸身体平衡的核心受力点。失去了力学支撑,加上压缩雷电在怪物内部的肆虐爆破。 庞大的工程僵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它那坚不可摧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巨大的混凝土块纷纷剥落,最终化作了一地碎石和几根扭曲的废铁。藏在它体腔深处的那块【缺一门】阵眼木牌,也在雷光中彻底化为灰烬。 随着阵眼被毁,烂尾楼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只有尚未散去的粉尘和细微的电火花在空气中漂浮。 dialogue>呼……牧云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浮萍拐在手中挽了个棍花,收回腰间。他转头看向陆安和姜小桐,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dialogue>你们两个小鬼,配合得还不赖嘛。 姜小桐合上太音匣,重新背在身后。她走上前,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陆安:dialogue>刚才那招空间推演帅呆了!认识一下,我叫姜小桐。 陆安眼底的暗金色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深邃、苍白、仿佛毫无生气的民俗学研究生。他看着废墟中那块烧焦的残缺八卦印记,心里清楚,【太岁】的阴谋才刚刚浮出冰山一角。 但他没有拒绝姜小桐伸出的手,也看了一眼旁边的牧云斩。 dialogue>陆安。他轻声说道。 三人抬起头,顺着天花板的破洞看向天空。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城市上空的乌云,洒在这座钢铁森林上。 白日降临。两个小时后,这座城市又将恢复它喧嚣、繁华、井然有序的虚假模样。而昨晚惨烈的死斗,只会成为早间新闻里寥寥数语的dialogue>违章建筑内部自然坍塌事故。 陆安拉起卫衣的兜帽,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出口。牧云斩点燃了一根烟,姜小桐吹了一个粉色的泡泡,三人心照不宣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白天,他们是互不相识的普通人。但在黑夜里,守夜人的齿轮,已经悄然咬合。
第二集
阴极生雷,太音破阵